1. 要治療疾病時,會區分這個疾病是「新診斷/未接受治療(de novo/newly diagnosed/untreated)」,還是接受過治療卻又需要再治療的「難治型(difficult to treat)」。
2. 難治型的疾病又可以劃分為復發或頑固型(relapse or refractory)。有些指引在擬定時,會特別劃分該疾病是復發還是頑固型,但大部份的指引會將這兩群病人混在一起討論。兩者的差別在於是否經歷過「完全緩解(complete remission, CR)」的階段,而 CR 與否端看學術社群的定義,像小兒急性淋巴性白血病在不同的研究團隊,骨髓芽細胞的切點可以是 1% 或 5%,而檢驗方法可以是顯微鏡鏡檢 +/- 分子 PCR 診斷 +/- 流式細胞儀。由此可見,依不同學術社群的定義,一個病人的疾病可能被判為「復發型」或「頑固型」,因此硬去區分兩者,可能會徒增困擾。
3. 將「復發型」或「頑固型」混在一起討論,會忽略這群病人在臨床表現的異質性(Heterogenity)。舉極端的例子,有些人達到 CR 沒事了三年,之後再復發,他們與打了兩三次誘導治療甚至撐到骨髓移植還是沒辦法壓制疾病的病程天差地遠。在認知上,用「光譜(Spectrum)」來思考「痊癒」-「復發」-「頑固」間的差別,我認為會區分連續性的差異,比把兩者相等起來更能反映現實。
4. 許多預後性的研究正是在尋找「痊癒」-「復發」間是否存有個符合實益的切點,並用存活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the ROC Curve, AUC)得到一個閾值,閾值以上用一種診療方式,以下用另一種。這個閾值是否能廣為接受並使用,有待不同情境的外部驗證(External validation)。
5. 「復發」-「頑固」間的差別,有時指引會在復發的病人身上依時間切分斷點,將「短期內復發」與「頑固型」的治療劃為一類,「過一陣子才復發」則為另一類。瀰漫性 B 細胞淋巴瘤(Diffuse large B cell lymphoma, DLBCL)在 NCCN (2024) 與 Blood (2022) 的指引則為一例,用一年為界,一年內復發建議接受細胞治療,一年後復發建議考慮自體幹細胞移植。在細胞治療廣用之前,沒有看到一年作為切點的建議。由此可知,閾值劃分深受治療選擇的影響。
6. 急性骨髓性白血病(AML)幾十年來追求治癒的治療典範一直是高強度化療,雖然有許多研究試著用標靶取代化療,頂多只能做到「加上」治療(Add-on therapy)的程度,如 Midostaurin 在 FLT3-ITD AML 的使用。化療的代價甚大,在標靶藥物與細胞治療推陳出新的趨勢下,對化療很「頑固」以及「近期復發」的 AML 或許也會被挑出來,不建議再嘗試化療、避免有毒又無效的處置,而是改用標靶藥物來處理,就像 DLBCL 的建議一樣。
7. 理想的狀況其實也不是找到一個合適的「復發時間切點」作為處置的分界,而是希望可以透過 NGS 基因算命(?)、各種 -ome 多體學來讓病人少走冤枉路,如果可以事先知道哪群是化療敏感(Chemo-sensitive)或不敏感(Chemo-insensitive)那最好。然而,麻煩就在於病格與命格一樣可以不斷變動,化療敏感可以變不敏感,只能說生命與疾病本身都會找到出路。


